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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最早王朝”的探尋之旅

2019-10-28 09:21
來源:工人日報

三代考古人60年堅守 二里頭夏都遺址揭開神秘面紗

“中國最早王朝”的探尋之旅

二里頭夏都遺址博物館洛宣 攝

二里頭遺址現場洛宣 攝

“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間。”史學家司馬遷在《史記》中寫下這句話時,應該不會想到,2000多年后,一群人為了證明這個論斷而窮盡心力,一生孜孜不倦。

事實上,自1959年秋考古工作者對二里頭遺址試掘的第一鏟起,二里頭——這片看似普通的土地就和“考古”二字緊緊聯系在一起。

中國最早的“紫禁城”、中國最早的“井”字形城市主干道網、中國最早的車轍、中國最早的青銅禮器群……60年來,二里頭遺址的鉆探發掘工作持續不斷,一次又一次的驚人發現,刷新著“中國之最”,讓中華文明史不斷溯源向上。

三代考古人重現夏王朝之氣派

二里頭,原本一個地處古都洛陽偃師市的一個普通村莊的名字。但在中國考古界,她卻一直聲名顯赫。

“三代考古人,在這里蹲點考古已有60年,第一任隊長趙芝荃2017年已經去世了,沒能看到博物館開放的這一天。”在二里頭村頭的考古隊工作駐地里,第三任也是現任隊長許宏難掩激動,但也心有遺憾。

田野考古條件艱苦,周期長,任務重,特別對于一個大型都城遺址來說,難度就更大,周期就更長。二里頭遺址考古發掘60年,直接參與發掘和研究工作的有上百人。

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派往二里頭工作隊的隊長共有三任,分別是首任隊長趙芝荃、第二任隊長鄭光、現任隊長許宏。三代考古人像候鳥一樣往返于北京和洛陽,把人生最美好的歲月都奉獻給了這片土地。

“對考古和中華文化的癡迷和熱愛,支撐我們走到今天。”許宏說,站在數代前輩學者的肩膀上,在這里工作的人都堅信,以二里頭遺址為代表的二里頭文化研究在廣度與深度上將大為拓展,對中國文明史乃至全球文明史的深入探索作出更多更大的貢獻。

這些常年埋頭于田野的隊員們也不斷刷新考古界的“中國之最”。正是這些“中國之最”,讓學界達成了普遍共識,二里頭遺址被認為是中國最早的王朝——夏代中晚期的都城所在,有“華夏第一王都”之譽,在中國早期國家的形成發展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今,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筑拔地而起,遠眺望去規劃總建筑面積3.2萬平方米,身軀之上覆蓋了22983塊銅板的博物館,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仿佛一條盤旋的巨龍,顯示著威儀四方的華夏最早王朝氣象。

開啟探尋夏王朝之旅

“如果沒有二里頭,我國夏商周的年代框架就拿不出來。”商周斷代工程首席科學家、北京大學教授李伯謙曾說,很少有一處文化遺址的意義如二里頭遺址的這么重大。她的發現,將有實證的中國文明史前推了至少300年之久。在此之前,除了史書中的記載,關于夏朝的存在,沒有任何證據。

“三皇五帝”“大禹治水”的故事在新中國成立初期的一股“疑古思潮”中被古史辨學派歸為傳說。

怎能讓中華幾千年的歷史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為證實夏朝的存在,1959年4月的一天,已是71歲高齡的史學家徐旭生從北京出發,前往河南、山西一帶尋找中國第一個王朝“夏”的都城——“夏墟”,這是一次帶著目標的考古,也是中國首次明確以探索夏文化為目標的田野考古。

下了火車騎毛驢,一日三餐窩窩頭,徐旭生帶領團隊在豫西地區密集考察了一個月后,發現了20余處遺址和自仰韶時期至漢代的陶片、石器等遺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位于偃師二里頭村的遺址。

后來人們才驚奇地發現,這個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小村落,卻是打開夏王朝歷史大門的一把鑰匙。

之后的60年,中國考古學家一直在這里用他們的手鏟解讀古老文明留下的無字天書。事實也的確如此,隨著60年的持續考古發掘,沉睡了3500余年的夏都城遺址一點點揭開神秘面紗,大規模的宮殿建筑群、都邑格局和作坊遺跡的接連出土讓夏王朝的真實面貌也逐漸“浮出水面”。

最令人興奮的,是一條近70厘米的綠松石龍的出土,這條龍由2000余片綠松石組成,龍身曲伏有致,鼻眼生動傳神,歷經千年的歲月,依舊碧綠如洗,其制作之精、體量之大,在早期龍形象文物中十分罕見。

這一“超級國寶”的發現,讓專家學者無比驚喜,大家一致決定將其命名為“中國龍”,并認為它的出土,堪稱中華民族“龍圖騰”最直接、最正統的根源。

事實上,二里頭遺址出土文物一直是國家博物館和各級博物館陳列的重要內容。20世紀80年代末,創建一個二里頭考古遺址公園成為大家的共識。2016年3月,二里頭遺址博物館建設工作列入國家“十三五”規劃綱要“重大文化建設項目”;2017年12月二里頭考古遺址公園被列入第三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立項名單。如今兩者都將對公眾開放。館內共展出文物2000多件,圖版、浮雕、沙盤、VR體驗等豐富多樣的展陳形式,帶給參觀者穿梭于歷史與現代之間的夢幻感受。

在所有的展品中,七孔玉刀、鑲嵌綠松石獸面銅牌飾、青玉牙璋、網格紋青銅鼎、乳釘紋青銅爵十分具有代表性。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二里頭工作隊副隊長趙海濤說,它們既代表了當時二里頭先進的青銅冶煉和綠松石鑲嵌等科技水平,同時,作為王權象征的這5件文物,也展示出二里頭作為一個廣域王權國家的都邑,所應有的那種威儀四海的文化內涵。

“中國最早王朝”這部劇未完待續

站在二里頭遺址中,無人不會被其深厚的內涵打動。而以這一方土地為界,萬邦林立、多元競爭的邦國時代落下帷幕,眾星捧月、一枝獨秀的王國時代自此開始引領數千年的風騷。

由于其自身重要的地位,二里頭遺址被學者們稱為“華夏第一都”,自它被發現的60年來,不斷改寫著“中國之最”。

2001~2004年,考古人員在二里頭遺址鉆探、挖掘出井字形大道,這一道路網既是交通孔道,又起著分割城市功能區的作用,是迄今為止我國最早的城市道路網,布局與方位概念顯示了二里頭都邑極強的規劃性。在這條路上還發現了雙輪車轍痕,比此前公認為最古老的車轍還早數百年,具有里程碑意義。

2004年,“最早的紫禁城”橫空出世。“宮城遺址雖然僅僅是明清紫禁城的七分之一左右,但城市布局中軸對稱、坐北朝南、功能分區等,為中國后來古代宮城確立了基本范式。”許宏說起時仍難掩激動。

在二里頭遺址發掘的過程中,出土了很多精美的青銅器,方格紋銅鼎、乳釘紋青銅爵是其中卓越的代表,精妙絕倫的技藝即使放在現在也讓人嘆為觀止。

這和在二里頭宮城遺址附近發現的近2萬平方米的青銅鑄造作坊有著莫大關聯,這便是中國最早的鑄銅作坊了,作坊內澆鑄工廠、陶范烘焙工坊、陶窖等一應俱全,引領青銅時代的工藝可窺見一斑。

從1959年二里頭遺址被發現,已經60年過去了,迄今為止二里頭遺址出土了文物一萬余件。陶器、玉器、青銅器、綠松石、石器……一件件國寶級的文物震驚世界,對研究中華文明的起源、王國的興起、王都的規制、宮室制度等涉及中華文明發展的重大問題都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二里頭遺址目前勘測的面積約有300萬平方米,如今三代人用了60年才發掘了1.75%。”許宏感慨道,在對早期中國的探索中,還有許多謎團有待于破解。“它的內涵布局及其演變過程、它的文化面貌及其社會生活與組織結構、它的族屬國別以及人地關系等諸多課題,目前還只是粗線條的把握。”

心中有來處,腳下便有根。于是,人們依舊相信:“中國最早王朝”這部劇未完待續……(記者 余嘉熙 本報通訊員 董君亞 常書香)

責任編輯:常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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